因为之前转了一篇长平的关于"贫二代"的文章,正好又看到一篇他关于"第二代"这个话题文章,觉得有相似之处,顺手转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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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被耽误的二代
□长平
波士顿大学新闻学教授安妮 .多诺休在《基督教科学箴言报》发表了一篇文章,直言不讳地表达了她在人民大学执教半年之后的沮丧情绪。她说中国新一代学生不关心历史真相,也不关心民主自由,缺乏批判性思维,只知道物质利益。"你可以有你的古琦包,但是别过问正义"。
长平我当面听见一位美国汉学家说,中国新一代让他深感失望。这位汉学家挚爱中华文化,视中国为第二故乡,为推动中国的进步鞍马劳顿,这话让听的人都有些伤感。
这些美国教授接触到的中国青年,其实多是知识上的"富二代"。他们也怀着"三代出贵族"的期待,其失望乃至愤怒的心情,堪比目睹杭州飙车案的国人。
《联合早报》评论员杜平先生对多诺休教授的沮丧不以为然。他撰文反驳说,这是一种典型的美国人居高临下的傲慢语气。中国年轻一代没有革命、斗争和动乱的成长记忆,他们眼看着国力大幅提升,民族自信心空前增强,不再像他们的上一辈那样盲目地相信西方,这正好是一种"批判性思维"。
不过杜平先生回避了多诺休教授提出的真相与正义的问题。以我的观察,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的中国教育,正义原则显然让位于利益原则。理想主义被认为是一种天真无用的激情,世界上只有永远的利益,甚至民主自由好不好也主要看它是否有利于发展经济。当他们认同中国还不够发达,所以不能有太多的民主自由的时候,事实上是把人的基本权利和金钱捆绑在一起。
其次,多诺休教授所感叹的批判性思维缺失,主要指的是听她课的新闻系学生,在对待有明显信息屏蔽的历史和现实问题上,也没有丝毫的怀疑精神。杜平先生置换为中国学生和美国教授的关系,显然是转移了话题。这让我想起一个笑话:一个美国记者对一个苏联记者说,我们有跑到白宫去骂里根总统的自由。苏联记者回应说,我们也有跑到克里姆林宫去骂里根总统的自由啊。
这并不意味着,我完全赞同多诺休教授的看法。上一代人从小所受的教育,是强调理想主义和正义原则的,但是其中充满了谎言。物质主义盛行也可以视为对这种教育的反叛。但是,这种矫枉过正行为的对象,应该是有"枉"的事实存在的这一代,而不是清白无辜的新一代。
在影响青年思想的因素中,教育是一回事,资讯又是另外一回事。八十年代的大学生,在上大学之前,其实要比现在的青年听话多了。他们之所以突然叛逆起来,就是因为西方文学、哲学和政治读物汹涌而来。现在的青年,尽管在求学阶段时间都被高考占用了,但是资讯的大门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关闭,因此他们不会甚至不屑于震惊和顿悟。
不过我相信,只要假以时日,他们也会清除掉杂草,生长出思想来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他们跟父辈一样,也是被耽误的一代。
(作者系南方都市报传媒研究院首席研究员)
原文地址:http://media.nfdaily.cn/cmyj/19/11/content/2009-08/28/content_5659087.ht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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