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平日记
前言
前一阵家乡南平发生大事,于是决定回南平看看,3月26日和27日两天回了南平。。本来想即时在twitter上更新,最后再整理成一稿。不料手机在南平时常不能上网,更新不成。回来后心有不甘,想想韩局长都能用微博体写出精彩的日记,所以我决定也用微博体写个南平日记,然后更新到twitter上。
3月27日星期六
决定这个周末重回南平。虽然只有一个周末两天时间,虽然来回乘车的不要将近10个小时,但我依然觉得很有必要。
想像中,灾难必然会改变一个城市的性情,起码现在会。
从泉州回南平,一路北上,原来晴朗的阳光渐渐没有了。到了周六中午,接近南平时,天空乌云密布。
上午8点30出发,直到下午1点多才到南平。回到家,见到久违的父母,吃到了爸妈做的饭----果然是家乡味。
中午出门去见南周的一海兄。他一个人杀过来采访,也是今天才到,让我帮忙联系点相关人士,舅舅联系的一位"副队长"的回复是,现在管得太严,不敢接受任何采访。
在市政府门口碰到一海后,一起去了南平市实验小不这。小学门口有一排的花墙,一名清洁工模样的老人,正在清扫地上的蜡烛和祭品。
到了小学门口时,阳光重新从云中钻出,暖洋洋的甚至有点热,来来往往不少行人,时常有人默默地望着花墙。
一棵树干上倚着一块写着"挽歌"的牌子,是一位老人为死去的孩子写的七律。
还是实验小学门口,一位老人怒气冲冲地在大声理论,他认为那名环卫女工才是真正的见义勇为者,而小学的门卫什么也没做。周围没人接话,只有人低声劝说,还是要看看监控才知道。
下午3点多,一海在肯德基吃了汉堡,我喝了杯蜂蜜柚子茶。这时候南平的四鹤广场上阳光明媚,记忆中这种的味道从未改变。
沿着九峰桥、江滨路步行。一海说,南平的山景很美,看起来是个舒服的小城。我想,这时他应该还不知道南平的房价。
通过同学小范联系了南平某媒体记者,他看过郑民生行凶的视频。不过,他不愿对外地媒体透露太多,只是说,可以先联系宣传部,有什么细节可以再问他。
之后联系了黄胖,电话中他提起,郑民生已被起诉。我们不禁感叹,这真是"南平速度"啊。
走了一段,决定去郑民生生活的马站看看。打车过去,刚上车,一海问司机,最近接了不少记者吧。司机一愣,然后微微一笑。
到马站后,阳光已如傍晚时的色彩一般。我们沿着崎岖的山路走了很长一段,决定去殡仪馆探营----殡仪馆就在半山腰上。
不过殡仪馆里没有见到孩子,也没有家属,很平静。走了一圈,我们什么异样都没有发现,只能下山了。一路上都在讨论这次事件,也听黄胖讲马站这个其实很陌生的地方。
下山后已经5点多了,自然要去吃饭。
和黄胖、小范、张老师及一海吃饭,聊的还是这个事件,当然也有各种媒体话题。张老师惊讶看上去很老练的一海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,同时我们也在感叹,各种都市报对这次事件疯狂的"操作"和"挖掘"。
和老友们聊天的时间总是过得不知不觉。不过今天一海要回去干活,算是提前散了。回去的路上买了本期的南周,头版头条是KTV收费问题调查,又是一个利用公权力吸金,将权力变现的实例。
在附近一家邮政书城买南周的时候,两个营业员正在聊天,我走近的时候,正好听到她们说"肯定要枪毙"云云。郑民生究竟该怎么判,这也是个话题。
后来一海问我,如果郑真的是有精神问题,我能否接受。我们国家对精神异常的暴力犯罪者,如果能像别的国家那样,有一个稳妥的终身强制隔离机制(如像对汉尼拔医生那样),那才有了让人接受"精神异常者不判刑"的基础。
晚上8点多,趁着夜色又去了实验小学。校门前有数十人在自发悼念,有点蜡烛的,有朗诵诗歌的,也有在一旁默哀的。而实验小学传达室里,四五名教师模样的人,始终守在门口。
一位女孩在音乐声中读一声挽诗,读着读着,突然泣不成声。
黄胖说起,前一天因为有人在网上发动,所以大量市民涌到小学门口悼念,附近花店里的菊花,全都被买光了。不过,商家并没有因为买者众多而涨价。
3月28日,星期四
上午起床后,去看望外婆。妈妈说,外婆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。与外婆聊了几句,她竟也说起了这件事。
买了下午4点40返回泉州的车票,利用最后的时间,又逛了一圈南平街,又去了一次实验小学。这个下午,小学门前倒真的没有什么人了。
原来张贴挽诗的牌子不见了,有人在树上贴了张纸,写着谁拿走了挽诗,请放回原位。
仔细看了一下祭品,有剪成心形的贴纸,上面写着"一路走好"、"天堂没有眼泪"之类,还有摆着各种玩具,比如8只喜羊羊和灰太狼的组合等等。
说声道别,就要走了,这时大家都在忙,而我也要回泉州忙去了,南平虽是吾乡,却终究只能匆匆一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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